醉 归

红日西坠
玉山倾颓
躺在草丛里
有小狗陪着睡
星迷
月醉
窃窃杨叶
语音正碎
老人的健康
孩子的学费
晋职称的积分
还在苦苦的排着队
危机危成违心狂
竞争竟得净心秽
人生千滋百味
像这样
谁还能百岁长命
谁还会长命百岁
活着
遭罪
干脆喝醉
十个醉汉九个苦呀
剩下俺陪着小狗
偷偷流眼泪 

      2008.11.5

            送好

好是嫩绿要展开
让鲜红轻轻裹起来
带芽裹起四节莲菜
四节喜相连
四季好发财
裹起青葱
青春澎湃
裹起茴香
回想父母恩情债
裹起芹菜
勤劳光彩
裹起粉丝
愤思人生路不歪
送上这
葱茴芹粉四个字
一念用心自明白
再送上木炭
好日子红火一块
送上香艾一丛
相爱一生情意在
好是红花蕾正开
用一片绿叶托出来

       2008.11.4

        水帘洞

碧绿的幽静
连片聚丛
天蓝的心意
留恋垂青
生命来源于空
曾迷失洞中
润滑
迷蒙
原始海洋里
有暖流奔腾
温柔
浓重
那是母亲的手
抚摸时的悸动
隐约的鸟鸣
是母亲把眠歌
低吟轻哼
回头再望
母亲已化作了
青山高耸

  2008.10.31

 

一、漯河市美学学会的性质是美学理论研究者和审美实践总结者自愿结成的学术性非营利社会团体。
二、学会的宗旨是在遵纪守法维护国家和民族利益的前提下致力于漯河市的整体美学理论和指导审美实践活动，为本市文化建设作贡献。
三、本学会学术上受中华全国美学学会指导，组织上接受漯河市民政局管理。
四、活动范围
1.开展美学理论的学习研究，进行学术交流，提高会员的理论水平。
2.在本市向民众传播审美知识。
3.为社会各行业提供美学咨询。
4.为本市各级政府和有关部门提供有关美学方面的意见和建议。
五、本学会接纳个人会员和单位会员。
六、申请加入本学会者须具备如下条件：
1.承认本章程。
2.热爱并有志于美学理论的学习研究或者审美能力的提高以及审美经验的总结。
3.职业从事或者业余爱好诸如文学、艺术、教育、广电、建筑、服装、装饰、园林、环保、旅游、广告、包装、印刷、烹饪、整容、美发等与审美有关的活动。
七、入会手续
1.提出书面申请。
2.理事会讨论通过。
3.入会登记。
4.由学会发给会员证（单位会员发会员匾牌）。
八、权利义务
1.参加学会活动。
2.对本学会提出建设性意见和批评监督。
3.选举和被选举学会管理人员。
4.退会自由。退出时应写出书面告知并交回会员证牌。
5.单位会员应交会费，一年不交者应视为退出。
九、经费来源
1.会费收入。
2.接纳社会捐赠。
3.争取政府资助。
十、经费使用
只用于本学会的学术活动和通信联络。
十一、未尽事宜另行规定（诸如理事机构的选举与责任等）。

            十八颗指印

谁说俺生在凤阳     
谁说俺这里的农民
曾做过帝王
六百年了
饭锅里哭着的
还是野菜
馍筐里愁着的
仍然是糠
饥饿的双条子花鼓呀
流浪四方
那一晚
小岗下的灯火陡然一亮
十八双颤抖着讨饭的手
慢慢坚强
咱得把牲口分净
把土地分光
种田人再也不能
种不出养活自己的口粮
摁下这十八颗坚定
自己的命运
就注定在自己的十指上
十八个拳头把日子握紧了
十八双手里崛起小岗
十八个月后
十八家的算盘在欢唱
十八家的笑声装满仓
十八家斗心充实
十八家簸箕的热泪在流淌
回头再看
那十八个剖开的胸膛
鲜红的热血呀
仍在流淌

            2008.10.16

八千年前贾湖契刻符号

        八千年的回望

洛阳铲上倒流着时光
把沉思的泥土探访
考古车轮压缩着空旷
把你的足迹丈量
九九八十一里路呀
我从贾湖村头
一路寻你到许慎的家乡

静悄悄的
你降生在了贾湖村旁
欣欣然睁开眼
你向我讲述母胎里的景况
那时母亲去河边捕鱼
把你系成绳疙瘩
紧紧的拽着撒鱼的网
当一只只肿角鹿
被母亲追赶的时候
你又被生生托付在
那冷酷无情的崖壁上
渐渐的
孕育出你清晰的模样
被父亲轻轻刻上那片龟甲
然后慢慢抚摸
细细端详
从此后
你才纪录下父母的足迹
收藏着乡亲们的梦想

跳着人面舞
画着鱼尾纹
一步赶走了两千年的遗忘
你舞动半坡村的草屋
又扒着彩陶盆的边沿张望
一抬腿走到了大汶河口
高柄豆托起你的形
三足盉装着你的象
饮罢了带把杯里的琼浆
再洗礼那长颈壶里
倾倒出来的温滑的汤
龙山镇留下过你的身影
三虚足陶杯里
溢出过你黑色的芳香
挥舞过良渚的玉琮王
又唱得那河姆渡口
双鸟朝阳
四千年呀
从淮水的绿
走近了大河的黄
离开贾湖
你跨上了殷都的殿堂
龟甲上的舞蹈多姿多彩
一投足一举手
都更加坚定和雄壮

踏着青铜的溶液
你见证了商周的辉煌
妇好娴静成好妇
在青铜钺上却威武坚强
司母戊鼎鼎起肃穆
季子白盘盘出端庄
在利簋中冲锋陷阵
到盂鼎上效忠康王
大功刻成一个个
赏赐铸就一行行
大篆错金
是鄂君启的铜节
使车轮滚滚船浩荡
东周木简各癫狂
强秦一理斯文彰
是谁受不了小篆的繁忙
隶工们早想为你卸妆
程邈使你从繁到简
由圆变方
你沉闷的性情呀
皂隶书成转激昂
王次仲帮你扶正楷模
给你穿上模特的衣裳
从此你规规矩矩
漂漂亮亮
许叔重一见亲如故
领回隐水
六千年的游子又归故乡
贾湖甲骨回家望
许慎许冲写序忙
十六年的虔诚
十六年的景仰
汉字的名称从此叫响
任蔡伦把树皮砸烂
又扯碎了鱼网
也挡不住因你纸贵洛阳

毕生经历了泥与火
八千年后
才更要追随
新王选定的电与光
从贾湖水畔
一步步走到召陵岗
你终于
把计算机的键盘敲击成
海一样呼啸山一样响

          2008.9.25

空气凝固出冰茬
手表也停止滴答
拨云
裂雾
目光就定格在了
你露出真容的一刹那
神圣
高雅
语言已经黯哑
我只能在心里说
从今往后
再也不赏图画
再也不夸梨花
再也不品奶酪
再也不说
那洁净的露珠儿
朝霞一醒会放出光华
激动
惊诧
头发梢都悸立了
脚指头都颤抖发麻
无家可归的灵魂哪
早已扑倒在你的怀抱下
最是那一瞥融融的发现
洗去我满身污浊
才写出这白璧无瑕

            2008.9.12

    河南西峡之五道幢的幢字写为石字旁，查《康熙字典》知音同幢，石貌。查幢知除作旌幡解外，又音义与帐同，为车盖之帷幔。由此看来，五道幢应为五道帷幔一般之石壁。八月二日实地考察亦然，数道坎崖如白色帷幔高悬。当地人云，溪如天龙五撞石崖，姑且信之。遂为

  《希望》的表现手法是作者始终追求的艺术表现过程。庄稼汉子的诗歌风格实际上是一种对美的执着追求。剔弃奢华，拥抱自然；不忸怩作态，溢生活真情。结合他的诗论和创作，可以看出他的诗歌已形成了自己独有的艺术风格。朴素自然，跌宕大气，通俗活泼，幽默隽永是我读了他的诗歌后的感觉。

  《希望》里的母亲的嘱咐，妻子的冀盼，儿女的指望，这些可亲的形象一下子突现眼前，这些亲情我们都有，所以才会对亲人的期盼体会得更深。再用“扛、装、揣”大家都熟悉而又贴切的词语和一个即将背井离乡出外打工的儿子作一心灵的碰撞。此时家的温暖只有用蛇皮袋子装，蛇皮袋子这一特定的道具只有深入了解生活在社会底层者的人才会知道它的含义，贫穷的打工者的全部家当和爱都在这个道具里苦涩地蔓延。“月半大似年”的元宵节来不及在家里过，十五的汤圆，牙还没有粘上就不得不告别亲人，去挤挤扛扛的乘坐最便宜的硬座车厢。这种离别满含粗砺的豪壮和惆怅。而希望也像出行的人一样塞满了整个硬座车厢。为希望而生，为希望而奔波，为亲情而告别。在这样的意境里你的感情也会升华，为理解你会被《希望》感动。

附:

     搅拌机在飞旋

冰的思索
傻立在搅拌机前
被艰辛
一下子逼迫到明年
明年
明年
火的暑假一冷冻
我的儿呀
责任田里怎能长出
那八九千元
秋的记忆
就冰雕在了昨天
六畜驮起五谷
被白露押到了校园
校园
校园
牙缝里挤出的血汗呀
在验钞机的贪婪里
撕心裂肺的
挣扎残喘
铁的灰浆
仍在飞速的旋
搅拌机的血盆大口
吞吐着心寒
心寒
心寒
装进去了
一锹锹汗水一锨锨累
你啥时能给俺
旋转成孩子上学的钱

        2007.12.13

原帖由白托游子发表于 2007-12-20 10:46  
庄稼汉子的三首诗，代表了一个群体，代表了一种民声，我们谁也不能回避，更不能视而不见充而不闻。作为一名在国家机关工作几十年的工作人员，说句实在话，读了作者的诗以后，我的心沉甸甸的！不可否认，我们国家，经过拨乱反正和改革开放，经过近三十年的奋斗，已起了翻天复地的变化，人民群众的物质文化生活大大提高，国家的经济实力和政治地位举世瞩目！敝人在农村长大，吃的是农民饭，干的是农民活，说的是农民话，虽然离开了农村几十年，但始终不能忘记养育着陪伴着度过金色年华的那片吐着泥土芳香的热土，也丝毫不敢忘记。回想过去农村的苦难生活，真是揪心疾首，不堪回首，五十年代、六十年代、乃至七十年代，年年岁岁，月月日日日，吃不饱，穿不暖，睡不适，居不安，更谈不上读书、坐车、建房了。我无意忆苦思甜，但我确实不愿再倒回到那个时代。国家要富强，民族要兴旺，人民要幸福，唯有稳定、发展、改革、开放，四者缺一不可，无他路可行。一个国家，一个社会，破除一个旧的东西，建立一个新的东西，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也不能一蹴而就，改革与发展，它要涉及到方方面面，也要进行各方的利益调整，也会出现这样那样令群众十分不快的问题，还需要经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去建设、调整和完善，问题、困难、阻力，不可绕过；阵痛、代价、弯路，也不可避免，这就需要我们以长远、大局的眼光，理解、支持这前所未有的改革！因为我们不进行改革就没有出路！当然，我们不能因此就忽视民情，漠视民生，藐视民意，在改革中，要尽可能考虑得周密一些，措施有力一些，关注和关心基层群众，关怀和关爱弱势群体，关照和关切农民阶层和城市困难户，使我们这个社会真正实现公平、正义、和谐、稳定！

      绿色的音符

豆苗的音符
把生命的曲子奏响
拉着晨曦
欣欣的钻出了琴房
银色的符杆
插入了大地的心里
金色的符头
一仰脸就追逐阳光
展开麻黄的草纸
任你谱写
绿色的乐章
舞动间里
踢踏线上
每一章节
都情绪激昂
一段娇嫩心思
二段碧绿情肠
等第三段写成
那满野都滚动着
一粒一粒秋的金黄

       2008.6.25

        墨兰

檐下
阶前
门边
窗沿
清幽凭人赏玩
墨兰
墨兰
一盆青愁谁怜
穿涧
跳岩
忽然梦回山南
流云
飞湍
绿荫
清泉
风雨携手
正追寻
花开并蒂的兰

   2008.6.21

         梅

绿梅
紫梅
兰指轻拈
榴唇写酸味
屏前相对
笑含眼泪
贝齿问破
这一枚
甜为谁
酸又为谁
愁也蹙眉
恨也蹙眉
几次泪空垂
待何时
摘取丹心一颗
一笑展双眉

   2008.6.20

    我不是专门从事写作的人，所以我在表述的过程中常常感到力不从心。真担心由于我表述的紊乱而引起朋友们的如下误解：

    你一再强调通过虚构意象来表达情感，是不是说只有那些虚构的现实中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才是意象？是不是说只有那些虚构的东西才能表达情感？是不是说在表达情感的时候就不能使用现实中存在着的事物做表达材料了？

    我的回答是否定的。

    因为在我的诗歌创作中使用得更多的还是现实生活里的人事物。二零零八年五月十三日写的《汶川、汶川》，其中心意象——给汶川打电话，就是我捕捉到的现实生活的人事物。五月十二日下午两点三十分我们从楼上撤离后，周围就有很多人天南地北的焦急地询问着。半个小时后有消息说震中在四川省汶川县。有朋友读了《汶川、汶川》后对我说，祝你的兄弟平安，我没有否定并表示感谢。是呀，谁能说地震中遇难的不是我们的兄弟姐妹呀？但我也不能肯定。因为我一直到现在，也没有给灾区打过电话。——那么多的兄弟姐妹，我不知道该把电话打给谁？

    一进入我的诗歌创作，再实在，再具体的东西，不管我描绘得多生动，刻画得多逼真，它都已经摆脱了与现实生活的联系，你千万不要到现实生活中去寻找它，千万不要去认定它在此还是不在此。因为我诗歌中的所有意象都只是我头脑中的单纯表象。单纯表象脱离了与现实事物的联系，它不具备意义上真与假的信仰性质。前面说过，我意识到的现实中的人事物，在我头脑里可以形成三种表象。一是体现性表象，二是再现性表象，三是表现性表象。体现性表象是给意识到的事物建立意义的，再现性表象是在与他人交流的时候传达意义的，这两种表象都执着于意义上的真与假是设定性的表象。表现性表象的作用是表达情感的，它缺乏信仰，没有真与假的设定。所以，表现性表象是单纯的表象。

    还是让我用上面说的给汶川打电话的表象来举例吧。如果我在五月十二日下午两点半确实给汶川的亲人打了电话，我说：喂喂，我在给你打电话，你听到了吗？在这句话中，打电话在我头脑形成的表象就是体现性表象，那是在给我意识到的我的动作建立意义。如果一周后我才和汶川的亲人联系上，我说：五月十二日下午，我给你打电话没有信号，急死我了。那在这句话中，打电话在我头脑形成的表象就是再现性表象，那是我在与汶川亲人交流时传达意义。而诗歌《汶川、汶川》打电话的表象，既不是给意识活动建立意义，也不是为了和别人交流而传达意义。那是为着表达情感的。前两个打电话的表象有真与假的信仰执着，第三个打电话的表象没有。它只是一个单纯的表象。

    在我的意识中，任何一个客体化的意向都有如上三种表象存在。只是作用各不相同罢了。

    我以前有一种错误的认识，以为意象只存在于表达者和接受者的头脑中，在现实生活里找不到意象的影子。误以为与现实生活中的实在之物相一致的就不是意象。原来，任何一个客体事物都有一个与它相应的单纯表象存在。但是这个与客体事物相应的单纯表象，已经完全与客体事物脱离了联系，也就是说对它的存在与否不去过问。

六、关于想象

    其实，哲学家说的单纯表象大概就是我们经常说的想象。在我的头脑中，与体现性的当下进行的表象不一样，想象是当下化的意识行为。我要是把头脑中曾经有的感觉对象，或者把未来才能有的感觉对象，或者把只存在于我的内感知中幻想的感觉对象，想像得如在眼前一般，也就是说想像得如同当下发生着，这种意识行为就是想象。

    想象不是把意识指向我头脑之外的客体事物，想象的感知对象就存在于我的头脑中。比如上面说的我在给你打电话，尽管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头脑里也出现打电话的表象，但头脑里出现的打电话的表象不是我感知的对象，我所感知的这个打电话的对象是我头脑之外真实发生着的我的躯体动作，它是超出我的意识的客体存在之物。而想象感知的对象并没有超出我的意识。上面我举例说我在写诗歌时感知到的给汶川打电话的这个意向之物，是我在头脑里创生出来的。这时候我的意识和被我意识到的东西，都只存在于我的头脑中。

    感知对象存在我的意识之外，哲学家叫它外感知；感知对象存在于我的意识之内，哲学家称做内感知。我要是与别人交流或者写一般文章如工作报告新闻报道以及规章制度等等，或者阅读这些文章的时候，我头脑里产生的表象是外感知之物。而我在创作诗歌以及其他文学作品的时候，我头脑里产生的表象就是内感知之物。内感知之物都是我想像出来的东西。

    我可以这样表述：不管是我虚构的现实中并不存在的如满院敲响紫色的梦的表象，还是那些在现实中能够找到的如日月山川花鸟草虫的表象，就连我自己本人的形象，一旦进入我的诗歌创作，就都成了我想象出来的只存在我头脑内感知中为表达情感服务的意象。

    我正是通过这些在内感知中被我想象出来的意象，来表达那些难以表达的情感的。我也只有通过对这些能够说得出的在我想象中产生的意象的描绘，才能够把那些产生于我心灵深处的说不出来的情感意味，给说出来。

                                               2008.4.24——2008.6.14

      五黄绿月争回耧

五黄绿月争回耧
收金播翠累倒牛
慢说那迟种一步芽不出
俺四轮当先抢上游
玉米苗钻出耧筒子
芝麻一撒叶儿稠
花生顶破了小红帽
豆绿两腮逗垄头
麦旱老
秋旱小
一露小苗心不愁
稀麦稠豆哄死人
密密的去
疏疏的留
短脖犟
单铧耧
快砸烂那麦茬儿
让满野的秋色去竟自由

           2008.6.13

    五黄绿月争回耧：五月夏黄六月秋绿，端午是黄绿交替时节，正是农人抢收抢种之时。此句和下面的“麦旱老，秋旱小”、“稀麦稠豆哄死人”俱属农谚。短脖犟：直脖平板锄，最利于锄麦茬。单铧耧：中耕用耘耧。

      种菜南园

南园种菜
种菜南园
轻铲
慢镰
小锄儿指向风前
恶草就挖掉那
误地的根芽
惜苗得留下这
袭人的枝蔓
扶起一架黄瓜闹
搭好三竿豆角缠
搂着倭瓜妞妞
亲着茄子脸蛋
荡悠悠压下捣竿
轻盈盈提起心泉
来吧
在南园种菜
种菜在南园

     2008.6.11

               圆

豌豆透熟——
滴溜溜的旋
五谷里流——
一句句的甜
油菜饱
麦粒圆
豌豆结成八子团
杜鹃朗诵黄鹂唱啊
割麦机唱醒方向盘
第十句唱得蚕上簇
十一句唱熟西瓜园
如今唱到十二遍
院里堆
仓里满
珠圆玉润
唱出一个饱盈盈的年

          2008.6.6

         梦回姚江

梦回姚江
梦回姚江
五千年了
等我梦回鱼米之乡
等红了樱桃
你嫩笋五指
天然轻笼半点玉
等熟了杨梅
你柔情一片
真纯裹起一团霜
西山收榨菜
东岙茭白长
九头雪里蕻
白玉笋壳黄
一双金莲踩青菜吧
哥哥为你装菜缸
轻轻摇橹
慢慢荡桨
撒亮一网河姆渡呀
钓醒三竿最良江
梦回姚江
梦回姚江
五千年呀
你等我在尧舜之乡

       2008.5.30

          心的归巢

没有第二
青草织成了我的唯一
心巢一颗高高挂
等百劳归来好休息
花开有几处并蒂
双飞能多久比翼
出巢本无同林鸟
天光一亮各东西
杨柳喊我捉虫
桑榆伴你嬉戏
芳华无限
一棵棵都心醉情迷
可是
我心的鸟儿
在夜色苍茫中要归巢呀
面对无限美景
心鸟也只能归属唯一
摆脱枯枝的骚扰
拒绝败叶的调戏
在心的巢穴中
我只和你交颈而栖

        2008.5.23

              殇

年年都有个正月正
今年正月正流冰
冰盖郴州塞天地呀
冻得我孩子
一个一个脸发青
二月里草蛇也抬头
搅动我家事儿稠
喇嘛一声火光起呀
那五个少女
顷刻之间烟断喉
三月里天气正晴朗
手足口病罩阜阳
童真三载弃我去呀
听不见娃子
在冥冥之中唤爹娘
四月里立夏刚开头
汶川震塌我教学楼
书包三千哪里去呀
我声嘶力竭
弃我去者咋不回头

       2008.5.19

       春的情意

春的风景知多少
春的情意
春后九月忘不了
春的花
春的草
春风化雨润柳稍
春水一江
挟情裹恋春流去
掀起富春江中潮
春风春潮春澎湃
一片春色
春意累累结春桃

     2008.5.17

      雪山没有春意

雪山没有春意
那山边呀
生长着一片孤寂
为什么
要把残酷
当作情人拥入怀抱
允许那贼风肆虐
无情地践踏着
你的冰骨玉肌
当东方那一缕光亮
想把你唤醒的时候
你却把爱怜
夸张成带毒的利箭
狠狠刺入我的眼底

    2008.5.16_7:15

        冰凉的梦

春的暖意
昨夜长进了我的梦
梦中结出个
发呆的表情
青的眉毛
青的眼睛
双唇紧咬着青面容
捧着热情去浇灌呀
忽然间
咋就变成了一块冰

2008.5.15-03：15

       汶川 汶川

电话把耳朵都咬烂
血的呼声可听见
汶川
汶川
兄弟姐妹在哪边
诺亚方舟上
你我同坐一条船
汶川
汶川
昨天你坐在船舱里
我就站在船舷
风浪把我抛了出来
你却被一下子掀翻
风也凄凄
雨也惨惨
聚散竟在一瞬间
汶川
汶川
隐隐听见你在诉说
来也匆匆呀
去也偶然
天想留可地不留俺
好兄弟
请替我多珍重吧
要更加珍惜
天地恩赐的每一天

 泪成于 2008.5.13

    通过对上面那三个例句的思索，我逐渐明白了人们的日常生活语言原本就承担着两个方面的任务。一是对客体化意向的陈述，二是对非客体化意向——情感的表达。原来，对于不好说的情感意味人们根本没有保持沉默，机智的人总是在想办法表达它。

    为什么那三个句子能把说不出来的情感意向给表达了出来呢？这个问题迫使我继续思考。

    第一个句子说话人的情感意向是高兴又带着好玩，第二个句子说话人的情感意向是愉悦附加着嘲讽，第三个句子说话人的情感意向是欢欣掩盖着挖苦。但要是直截了当的陈述，不光表达不出这些情感意向，还可能会给听话人带来不愉快，造成尴尬局面。所以这三个说话人不约而同地避开直接陈述而去另劈溪径。于是，他们都采取了虚构客体化意向的办法。这三个句子中的“头是皮球”、“后像风调雨顺，前像五谷不收”、“把学生的卷子从屋里扔到地里”等客体化意向，都是说话人虚构出来的。听话的人也都明白那些意向不是真实的，所以不会按意向的表面意思去理解。听话的人反而是努力去领会它们隐蔽着的真实的意图——那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情感意向。

    通过上面的思考，我知道了意向是我意识活动的指向之物。只要我感觉着，思考着，我的意识就会产生着，就会向某物巡视着并且向被巡视之物指向着。当我看到一个装订成册的印有文字或者图案的纸张的时候，我的意识就很快指向了书籍；当我听到节奏均匀旋律动听的人类声音的时候，我的意识就指向了歌声。这是在感知过程中产生的意向。因为感知是对对象的当下体验，所以意向和感知几乎同时产生。在感知中产生的意向叫体现性意向。当我坐在计算机前忽然听到妻问我昨天的报纸放哪了的时候，我的意识就因这句话指向了昨天那份报纸；当我看到购物单上写着茶杯这个两个字的时候，我的意识就指向了以前见过的那些茶杯。在事情过去之后对某人某物某事的回忆，不是当下进行的，是当下化的。当下化是回忆中的现在，也就是说在头脑中再现原来的情景。这是再现性意向。当我写《想起山坳》这篇诗歌需要虚构一个耳朵挂在林稍的意象来表达啼听鸟鸣的专注与喜悦的时候，我的意识就指向了挂在树上的耳朵的画面。这时我头脑中产生的意向既不是体验过程中形成的，也不是再现以前出现过的，而纯粹是为了表达情感的需要虚构出来的。这叫表现性意向。

    从感知中的体现，到交流中的再现，一直到想象中的表现，还有那空灵的情感体现，所有这一切意识指向都是意向。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就得把存在于我头脑中的那个被哲学家称做表象的东西展现给朋友们了。我已经说过，当我在认识特别是表达的时候，我的意识行为总会指向一个对象。在这些被意识指向的对象里，客体化意向能在我的意识中表现为图像。能在我头脑中表现为具体图像的意向，大概就是人家称做的表象吧。我还是试着把上面那三个例句改变成完全表达意义的句子来看一看吧。假若那三个说话的人直接说，下面我要说一说你的脑袋和皮球的关系，或者下面我要评价一下你的衣着清爽与年龄老迈的对比，或者下面我要评论一下物理试卷装错到了地理卷子里的事情，请千万不要烦恼愤恨，一定要愉快高兴。当说到脑袋和皮球、衣着和年龄、物理试卷和地理试卷的时候，我头脑里就表现出了一个个具体的图像。而说到烦恼愤恨、愉快高兴的时候，我头脑里就出现不了具体的图像。说到它们的时候，我的意识行为无物可指形不成图像，只是指向了某种情感概念。所以非客体化的情感只有意向，没有表象。

四、从表象到意象

    客体化的直观意向能形成表象，非客体化的情感意向形不成表象。要表达没有表象的情感意向就得利用能够形成表象的直观意向。这时候你要是问我，我头脑中出现的表象都是用来表达情感的吗？是，也不是。因为它们都可以用来表达情感，但绝对不是只用来表达情感。

    体现性的表象是把握感觉对象的，是为了把感觉到的各种体现性内容综合为一个东西。我感觉到了装订成册的、印有文字或者图案的、纸张类的这些体现性的内容，我的意识指向书籍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他们起个名字，或者说是为了给它们立义。也就是说这些体现性内容放在一起就构成了书籍这个事物。再现性的表象是感觉体验以后的意识行为，它是要把已经立义了的表象给重现出来，或者说给回忆出来。正是因为再现性的表象建立在体现的表象向之上，所以它的作用是为了达义。也就是说再现性的表象是为了在交流中传达意义的。如果我的意识活动只有立义和达义这两种行为需求，那也就不会出现表现性的表象了。可偏偏我的意识活动还有传情这种更高级的行为需求，于是就迫使我的意识想象出了表现性的表象。表现性表象的作用就是为了传情，就是为了把非客体化的情感意向给表达出来。这些被说话人在表达的时候创造出来或者被听话人想像出来， 只存在于表达者和接受者头脑中的表象，大概就是诗人们所说的意象吧。

    也就是说，意象排除了感觉中体现性的表象，也不包括交流中再现性表象，它专指想象中的表现性表象。上面那三个例句中的意象既不是感觉中的体现性表象，也不是交流中的再现性表象，都是想象的表现性表象——意象。知道了想象出来的表现性的表象就是意象，我才明白，上面那三个说话的人创生意象的目的就是为了表达情感。

    仔细考察体现性表象、再现性表象和表现性表象，看到前两种表象不管是当下进行的还是事后回忆的，它们的意识指向之物都是真实的。也就是说这两种意识指向之物不光是作为表象存在我的意识中，它们的原型在我的意识之外已经存在、正在存在或者将会存在。比如我对你说，我昨天写了一首诗歌。说这话的时候我意识中指向的诗歌，在我的意识之外就已经存在了。要是我在电话里告诉你，我正在写诗歌。那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意识中的诗歌在我的意识之外正在存在，或者说正在形成。要是我对你说，我明天得写一首诗歌。那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意识中的诗歌在我的意识之外以后能够存在。不管是说这些话还是听这些话的时候，都会对意识指向之物有一个信仰判断。也就是说信其为真，或者信其为假。无论是信其真还是信其假，都是说话人和听话人在心里设定的。说话的双方都把心思集中在对表象的信仰判断也就是说对表象的真假设定上了。

    而领会想象的表现性表象或者说虚构意象的时候，就不考虑或者不执着被表象之物的真与假。比如前面说“把学生的试卷从屋里扔到地里”这句话中的表象，就不能对它有信仰执着。如果听话的人把它当作真有某位老师把学生的试卷从考场里给扔了出去，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它是虚构出来的，不是真实的存在物，不能信其为真。可要是听话的人把它当作假的，说你净是胡扯，考场外边根本没有庄稼地，怎么会把学生的试卷扔到地里？那是蒙昧不化。因为说话的人为着表达情感确实把这个意象虚构出来了，你又不能信其为假。只有对这些虚构的意象在意识之外是否存在不去执着，不去设定它的真和假，才能迅速地在头脑中形成画面，才能体会它所表达的情感。

    引用原帖由子衿于 2008-4-22 09:49 发表：读兄之作品，总让人深思，其中的意味却说不出。

    庄稼汉子回复发表于 2008-4-22 13:21  ：诗歌就是要把说不出的给说出来。至于最终说出来了什么，我还是说不出。但只要你说在阅读的过程中体验到了某种说不出的意味，这就告诉我，我已经把自己胸中说不出的东西通过诗歌给说出来了。

   一、客体化意向和非客体化意向

   自从有了语言，人们就可以很方便的把自己知道的已经发生了的人和物以及事情或者未发生但自己提前想到的人和物以及事情告诉别人。比如我对儿子说，去商场买些糕点看看你姥姥去吧。在这一句话里，姥姥是人，商场和糕点是物，买糕点看姥姥是事情。这很清楚，听话的人一听就明白了。因为人和物是有广延的，事情是由人和物的活动顺序形成，这些都能在听话人的头脑里内化为形象。可有些东西，语言是不好表达的。不好表达的就是上面的引言里那位朋友说不出的东西——情感。

    情绪好说，我知道它是怎样表现的。我激动的时候欢呼雀跃，伤心的时候痛哭流涕，愤怒的时候拍桌子摔碗，等等。这些表现、排遣、发泄，都准确地呈现了我的情绪，别人一看就知道我在激动，在伤心，在愤怒。因为我在上一篇说过情绪存在于我与外物的交融地带，它不是我内在的东西，它就是我的现身情态。情绪是当下的，不是来自我心，更不会在我心储藏。其实，每一次情绪的产生都可以说是一次生活事件——我与他人或者外物的关系变化。因为献身情态有他人或者外物的参与，所以还可以通过我与外物的交融地带把它表达出来。可情感，却是我良心的呼唤。它来源于我远远的深深的心灵之中，深藏于我内心，是我内在的东西。情感不是外在的物的东西，它没有广延，是无形质的。情感也不是人和物的运动，它不占时间。比如在第一篇开头我说过的那种幸福感，如果我对别人说我心里感到很幸福，别人是怎么也体会不到我的幸福感的。因为幸福作为情感是一种没有形状，没有颜色，也没有质地，更不会有动作行为的东西，我确实不好描述它。

    我一生中不管是说出来的还是写出来的这些表达给别人的东西，都是我意识到并存在于我的意识之中的内容。存在我意识之中的东西，在我意识到它们的时候，一般来说有一个意识指向之物。比如我对你说，把茶杯拿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头脑中就产生了茶杯的形象。茶杯就是我的意识指向，意识的指向称它为意向。像说到茶杯有客体事物可指的意向，哲学家们把它叫做客体化意向。客体化意向不光是存在我的意识之中，它首先还能够存在我的意识之外。也就是说在我的意识之外还有一个真实的独立存在着的意向之物的原型。可是，当我说我感到很幸福的时候，我的意识又指向了什么呢？在我的意识之外有一个幸福的原型吗？用茶杯喝茶是一个事件，一说到喝茶我的意识就指向了端起茶杯往嘴边送这个动作。可说到我很幸福的时候我的意识又指向了什么动作呢？什么也没有。我说到我很幸福的时候，我的意识既没指向人和物，也没指向人和物的变动。幸福作为一种情感，它只存在我的灵魂深处，在我的意识之外找不到它的客体原型。但是，幸福和我的其他情感一样，作为一种无形质无相状的空灵概念，确实是被我意识到了。当我说到我很幸福的时候，我的意识也确实是指向了这个空灵的东西。这种没有客体所指的空灵的意识指向，大概就是哲学家们说的非客体化意向吧。

    非客体化意向是空灵的，它没有客体事物可指，所以不好描述，难以表达。尽管我也意识到它的存在了，但就是说不出来。可越是说不出来的我越想说出它，越是不好表达的我越想把它表达出来。——人就是这样的矛盾着。

二、非客体化意向的表达举例

    空无一物但却真实存在着的情感，从小时候到现在，一生中我不知道产生了多少。那为什么在此之前没有把它表达出来呢？就是因为我没办法说出来它。上学的时候课本上没讲，老师也没告诉我。我东寻西找，只学会了发泄情绪可没学会表达情感。难道这些空灵的情感就让它像霞光、像雾霭、像海市蜃楼一样油然而生再茫然消失吗？不能。于是，我就到最真实的口头语言中去寻找表达情感的方法。

   有一次我看到两个孩子在嬉戏，其中一个摸着另一个的脑袋说：“你的头，是皮球，一摸一稀溜。”这显然有点轻慢的话并没有使另一个孩子恼怒，两个小伙伴反而玩得更加融洽了。再有二零零六年的三月十二日，我们单位一个男子对一个女同事说：“看后像风调雨顺，看前像五谷不收。”那女同事听了后也是笑着拍了拍说话的男子并没生气。还有二零零二年七月二日，大家正在批阅地理试卷，一个男老师发现里面装订了一份物理卷子，他忽然很惊讶地说：“谁的本事这么大呀，竟然把学生的卷子从屋里扔到了地里！”结果是引起了其他人的哄然大笑。

    我在想，在第一个例句中前一个孩子那句话并没有向后一个孩子传递什么意义信息呀？那这个孩子说这句话的意图是什么呢？要是什么也不传递那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呢？更奇怪的是这句话产生了很好的效果，使两个小伙伴的游戏更加和谐了。如果说这句话有意义，那也只是我们的推猜：叫我把你的头当皮球玩玩吧。其实第一个例句并不传达有意义的信息，纯粹是开玩笑。开玩笑的现象在成年人中更加普遍，目的就是为了在共同的活动中传达一种愉悦的心情打破沉闷氛围创造出一种轻松的气氛来。第二个例句开始悄悄向听话人传递信息了，说话的人要告诉对方的意思是从后边看你的身材还很年轻，可从前边看相貌却已经苍老了。但他为什么不这样直截了当的表达呢？答案很明显，直截了当的表达虽然符合事实是一句真话，但可能会伤害听话人的情感，给对方造成不愉快。事实就是这样，说话的人既想把真实的信息表达出来，又不想伤害了对方。你说这好说不好说？可说话的人硬是把不好说的说好了！更奇妙的是，第二个例句的表达出现了一种非常浓重的说不出来的意味。并且这个句子由原来对真实意义的表达转换成对说不出来的意味的表达了。第三个例句传达的信息稍微明显：这是哪个笨蛋这样粗心呀？竟然把学生的物理试卷装订在了地理试卷里！但是，说话的人还是没有这样表达。道理很清楚，试卷的批阅者也都是试卷的装订者，装订错误的人不一定是谁。如果直接表达，在场的人听了都有可能会不高兴。可是，说话者还要把实际情况说出来还不想使在场的人听了不至于扫兴，更想打破沉闷的阅卷场面创造一种愉悦和谐的气氛。于是，他就创造出来了上面第三个例句。

   这三个例句，虽然都有贬损别人的意思，但都是为了打破沉闷、避免尴尬、创造愉悦。也就是说，目的都是为了把说不出的意味给说出来。说不出来的意味就是上面我说过的那种没有形状，没有颜色，也没有质地深藏于内心的情感，就是没有客体事物所指的空灵的非客体化意识指向。

          草的心思

风雨挟裹着夏天来了
那路边的草呀
还在留恋着春的情意
莫道树高小草低
一样的满怀希冀
总想长成大树参天
和春风拥抱在一起
即便是这样
也不会企图
让整个春天都属于自己
就算是一棵小草吧
也渴求雨露阳光的沐浴
尽管杂木枯枝挡住了
春风的吹拂
可挡不住小草的青绿
虽然有野花的挑逗
但仍然要随春风荡漾
寻视着高远
猜想着神秘
风雨你为什么
要挟裹着夏天来呀
路边的小草
只留恋那春的情意

       2008.5.12

             那 雨

那雨
是春色艳艳对你的赞许
——樱桃一树红不语
扳绿枝儿
晃水珠儿
要把最纯的一粒
在哥哥跟前高高的举
那雨
是春情浓浓的摘捋
——片片毛尖尖真青
拈起点点清明
掐下片片谷雨
等着把最香的一片
给哥哥浸泡成脉脉细语
那雨
是春意欣欣盼着迎娶
——绿叶结成草莓的心
勤施肥儿
爱浇水儿
等愿望浇灌成
最大的一颗
再和哥哥一起藏在心底

          2008.5.8

             洗

洗衣机呀
要它干啥
陪河水来说悄悄话
淀蓝蓝的水
亲吻紫萝花
小燕子也把泥的心
衔在蓝天下
眼追野鸭先泅浪
放歌耳畔寻河蛙
快把那净洁捧起
轻轻的亲吻着面颊
脱掉球衣的困惑
还有尼龙袜的关吓
澧河洗得真如澧
沙河荡去妄想沙
情浸河水随河流吧
给封锁了的心
舒舒服服地放个假

      2008.4.23

沙河、澧河，在河南，流经我家门前。

         石墓潭

有个传说是谎言
有个地方叫石墓潭
那年楚王要晏驾
有件事情心不安
小王一生不听话
总和老子对着干
而今驾鹤归西去
怎葬为父高阜巅
要想了却此心愿
干脆来个反对翻
传旨儿子孤死后
哪低哪插引魂幡
一听小王心思过
痛改昨非悔前衍
恪尽孝道为人子
遍寻来到隐水湾
水聚下处黄土低
安葬聊慰父心田
断水开穴筑地宫
从此留下石墓潭
我到潭边长叹息
为何父子多犯颜
一生未听先王话呀
牢记一次又枉然

      2008.4.18

      十一年前领着十二岁的儿子去过那个地方。潭清水澈，萍荡鱼游。水边乱石堆垒，憨如卧牛，凶似猛虎。岸上绿树青草，家槐笼荫，野萝垂蔓。幽静中略见凄然。问石上渔夫，潭下有无石墓？渔人茫然。
      昨晚儿子和同学在一起没回来吃晚饭，一打电话很快就回来了。儿子到家后看了他一眼，他就问老父看他干啥？没理他，就敲出了上面这几个字。

庄稼汉子：

我们不是文学家,但我们希望文学家能够做到不只关注着某一部分人，要去关注整个人类。因为我想文学不是投枪匕首的暗杀，也不是刀光剑影搏斗。文学是黑暗中的明灯，文学家是人类摸索前进的引路者。文学家没有仇人，更不应该有敌人。鲁迅做不到。

引用:
原帖由 英落素秋 于 2007-10-13 23:31 发表
那庄稼老师对于顾城那句“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他寻找光明”一句如何？

庄稼汉子：

庄稼汉子不是诗人，也不是诗歌爱好者。我只是想用顺口溜这种形式来表达自己的情感罢了。所以很少读别人的诗。对于八十年代听说是被他父亲顾工捧起来的顾城知之甚少。所以不好发言。就上面这句话，要是在一般文章中作为警策句子，那很好。可要是放在诗歌中，庄稼汉子并不以为是好句子。因为它意象比较模糊，还可以再精雕细刻。如果改成“黑夜凝聚成黑的眼睛，黑暗中追寻着一线光明”，可能会好一些。可这样一来意象是清晰了，警策的意味反而没有了。对于一般读者来说，在一首诗歌中还是喜欢能够读到一两个警策句子的。因此，尽管“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他寻找光明”算不上好的诗句，可是作为警策句子，那效果还是不错的。

引用：叶落素秋
发表于 2007-10-14 16:11  

庄稼老师反复强调的是：文学家的作用，可是你认为现在有所谓的文学家吗？
纵观中外文学史（当然我的水平有限，只是上学时学过一点文学知识），能够传世的，即使被称为划时代意义的，我也没记得有几个能够“引导人走上正途”“感化人”，我看到最多的是反映现实生活，当然也参和了一些作者个人的见解，认为如此可以让社会走向良性，我不知道难道这就是你所说的文学家存在的理由？
但是社会是靠文学家来改变的吗？即使是文学大家，我认为也不足以改变历史发展的方向。所以我说庄稼老师寄于文学的厚望太重，压力太大。
我一直认为，文学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这句话是对的。它之所以高于生活，是因为但凡文学爱好者，更别说文学家了，都有强于一般人的洞察力、观察力、表达力，比如庄稼老师您，就能做到，而我做不到。

庄稼汉子：
素秋朋友，随着年龄的增长，庄稼汉子慢慢的疏远了文学，至于现在有哪些文学家我真不知道。但现在不可能没有真正的文学家。
    庄稼汉子佩服雨果，他在一百多年前就说在绝对正确的革命之上还有绝对正确的人道存在。他的作品就不是在为社会的暴力变革呐喊。现在看来他的认识也已过时。自从上海合作组织提出反对三种势力以后，革命这个概念在中国人的头脑里开始被恐怖主义所代替。特别是塔利班政权的被推翻， 暴力革命在全球都成了恐怖行为。即便是这样，社会变革那也是政治的任务，与文学无关。所以我说改变社会不是文学的任务，感化民众摆脱愚昧野蛮和仇恨，引导民众走向仁厚博爱与和谐，却应该是文学家的责任。
    至于您说文学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庄稼汉子认为这句话不完全符合事实。说文学“源于生活”还差不多，说它“高于生活”就没道理了。文学和生活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种事物，没法放在一块比较。就像我们不能把画布上画的苹果和树上结的苹果比较一样，我们不能说画布上画的苹果高于树上结的苹果。要真的硬去比的话，我敢说任何一种文学艺术都远不如生活丰富多采。因为艺术都是，也只能是抽象的选取生活某一方面的特征罢了。以庄稼汉子《骂声苍天护谁家》为例吧，写这段文字的时候我们这里正大事拆迁。庄稼汉子看到了被拆迁者挂出横幅，爬上塔吊，反对拆房子。但结果是绝大部分被拆迁者都得到了满意的赔偿。可我写的东西却只表现前者，舍弃了后者。这要是在文革期间，人家会说我歪曲事实，更不要说高于生活了。但我还是要那样写，要呼喊，要替农民呼喊，更是要为我们自己这十三亿人不足十八亿亩的耕地呼喊。如果文学是生活的儿女，那它就有责任报答生活这个父母，使生活之父母更开心，更幸福，更健康长寿。
    谢谢素秋朋友对庄稼汉子写顺口溜的支持！

    当那呼唤久久不能离去的时候，它就在我心中郁而成结。这便是情结。那是因为良心的一声声呼唤，我分明听见了，可眼前还不能接近它。越是不能接近，我就越发专注的去倾听。听得越专注，越是急于接近。情结由此积聚。

    情结是什么样子的呀！有时它是防病药糖，久化不尽；有时又如寒痰塞喉，不吐不畅；有时似土坯填胸，不除憋心；有时又若四围高墙，虽挡风却走不出家门；有时更像母亲做的小棉袄，虽瘦小但它护卫着你的后背前心。你是春蚕，它就是绵绵蚕丝在你身边缠绕着；你是蚯蚓，它就是硬硬泥土在你腹腔充塞着；你是帆船，它就是沉沉石锚在你后边下坠着。

    我每次见到小时侯常在里面嬉戏的小河现在变成了臭水沟，每次回姥姥家喝着那被浊流污染了的地下水，想到我不能还它以清澈，心头总会升起一种负债的情感。长期郁结，这负债之心便成了负罪之感。前年一次宴会上，我问污水处理中心总经理啥时能还我儿时的清澈呀？他说要想再回到儿时的清澈见底是不可能的了。这使我的心情更加的沉郁。污染虽说不是我造成的，但保护河流我有责任，我不能不为尽不到责任而久久悔恨，胸中真像被一块土坯塞着一样憋闷。这沉郁的情结,后来就表现在了《欢乐就挂在了桥头》。

    不管是还着债还是尽着责，那过程都是对我自己的激励。在这过程中，我体验到了生存的价值。从而增强了我参与生活，特别是增强了我建设生活的信心。

    我知道，信心就是不嫉妒别人，不怀疑自己，相信我能够成为我应该是的。信心是我对自己能够成为自己的能是的无可怀疑的情感呀！当信心升起的时候，我内心就像将要破土的嫩芽，总会见到阳光；又如涓涓细流，一直向前就能汇成海洋；恰若搭窝的燕雀，只要不断的衔泥就能垒成新房；又似学步的婴儿，一步更比一步走得稳当；更好比盼望着旭日东出，它定会冲破黑暗步步的高扬。信心就是这样心理状态，这也是我诗歌中要表达的情感。

    呼声遥遥地呼唤着我的时候， 常常使我陷入沉思。我在呼声里思考：迷失在常人中的到底是谁？我是从哪里来的？又要到哪里去？人类是从哪里走出来的？还要走到哪里去？我们现在究竟在何处？生命是从哪里来的？生物是在进化吗？是不是也出现过一个物种大爆炸？物种最终会不会灭绝？进一步思索：一百五十亿年前真有过宇宙大爆炸吗？宇宙还在继续膨胀吗？那它还会坍缩吗？等等对生命、对生命的历史以及时间和空间的思索，也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责任。

     生命，生命的历史，还有时间和空间这些真实存在着的东西，似乎近在身边但又遥不可及。它们变动不居，丰富多采，我越是思索它们，它们越是神秘诱人。对生命，对历史，对时间和空间的思索，不管我是否能想得清楚，只要我思索着，就是倾听着空灵之中我那良心的呼唤，就是在逐渐接近那呼唤的声音。这就能坚定我的人生信念。信念就是我对生命，对生命的历史以及宇宙的真实存在丰富多采的崇敬情感。在《莲》和《烟花》中，我就试图表达这种信念。

    还着债，尽着责，我才发现，呼声里是那样的朝晖朗照一片光明，一切昏暗蒙昧到此止步；是那样的纯粹清洁湛然静谧，一切虚伪妄染到此不见；是那样的深情饱满充实不变，一切真纯美好自此产生。这呼声超越时间跳出空间自由自在不受约束。没有了虚妄污染，没有了凡心俗念，就只剩下这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声声呼唤。这，就是我诗歌中要表达的声音——赤子深情。

                                              2008.2.11——2008.3.27

            醉花行
     

迎春的金杯早端上手
紫玉兰捧出葡萄酒
一醉海棠胭脂色
羞涩的含笑笑含口
快看那
撒着红 吐着白
放荡的樱花扶绿柳
最喜国色天香事
花到洛阳人不走
魏紫宓妃衣
姚黄甄后楼
二乔开心处
满城相纸愁
飘然佳丽一群笑
疑是曹郎梦中游
且为君王花前舞吧
再醉成一篇万紫千红
大赋今日开新头

          2008.4.6

    五日游洛阳，牡丹花事尚未盛。但园中魏紫、姚黄次第开放，二乔绽露笑颜，万绿丛中，红白黄紫点缀其间，也煞是好看。再加上迎面一群腰戴序号倾国色绝天香的美女走来，更不虚此行。

    曹植曾请甄氏女为偶，丕以五官中郎将夺之。甄氏女后为郭后所害。黄初三年，丕以甄后遗物金缕玉带枕馈植。植大恸成梦，恍惚间于洛水畔见甄。梦中甄备述仰慕，植益伤怀。醒为《感甄赋》。后为丕之子睿所见，遂改为《洛神赋》。

    宓羲氏之女溺于洛水，化为神，即传说之洛神。

          风中的柳

风中的风筝
缠绕着门前柳
篱前的梨花
雨里难回首
垒窝的燕雀
今晨欣欣来呀
拾荒的儿女
昨晚悄悄走
殷殷殷水河南岸
辽辽辽河关东口
漫道是
团聚只在离别后
幸福先把困苦守
且看这
小花猫依偎小花妮
老苍婆陪伴老苍狗
期盼那长春春长在呀
阳哂沈阳万塘柳

       2008.3.31

                                     良心的呼唤

    两千零六年的四月一日，庄稼汉子写出来了第一段顺口溜《目光》。我先把它复制给诸位朋友。

   《目光》：渐渐地凝成了一条线/  一头系着放飞的风筝/  一头栓在村前老树边/  风捧喜悦给老树洗面/  轻轻拂去冬日的郁闷/  留下幸福在枝头盘桓/  一股甜蜜淌进了树干/  老树早已心湖荡漾了/  愉悦携涟漪层层扩散/  ——飞吧，不管多远/  你身后总有追光一道/  那是老树永远的冀盼  2006.4.21

    孩子大学毕业后好歹找了个工作，接着又谈了个对象。他们出门上班去的时候，我总是站在大门前目送着，直到遮住了视线。这时候心里什么也没想，浑身上下都充满着喜悦情绪。后来想起自己离家的时候，母亲也总是站在村头望着，望着，直到看不见。这才体会到母亲当时的心境。这种情绪一天天不断的袭来，就形成了一种美好的情感。美妙的情感又总想说出来和朋友们一起分享。于是我就想起了写诗，这才有了《目光》中的老树与风筝的意象。用意象来表达情感，是我写诗歌的目的。

                                     一

    情感的前身大概是情绪吧，我每天都被情绪充实激荡或者困绕。有时心旷神怡气度安闲，有时无精打采心烦意乱，有时兴高采烈欣喜若狂，有时昏天黑地暴跳如雷。等等。这使我又想起第一次见到大海涨潮的时候。看着那一排排汹涌澎湃气吞河山的雪白浪花，那心里激动呀，竟然忘记了是在非游泳区，顶着大浪呼喊着扑上去。完全不顾了当地人在岸上的劝阻与惊慌。还有被虎跳峡那种雷霆万钧的气势震慑，神使鬼差的使我努力去走进它，希望和它融为一体。这都使我忘记了自我的存在。在见到纳帕海的时候，没了文字记录上的海，周围也没了茂密的森林，在浅黄的草地上走着，再加上一堆堆的牛粪，沮伤的情绪怎么也赶不走。到了属都湖，虽说见到了森林和湖泊，但纳帕海的情绪一直在延续着。听着山上声声不断的乌鸦的聒噪，心情更加沉重。本打算拍下几张西南鸢尾的照片，可已经没有了寻美猎奇的情绪。沉重变为珍惜，站在湖边，不敢碰那圣洁的湖泊一下。就这样，当情绪袭来的时候，你的思维似乎是停滞的，整个身心都被它控制着。这时候你什么也没想，你就沉浸在情绪的海洋里。

    情绪是一种呼之不来却有时又不约而至浸润周身难以用语言表述的东西，但它却真真切切的是我的存在和我与周围世界的共同存在。在情绪的浸润中，我就被推到了此情此景中的我的面前，我似乎已经不是我自身，我无法驾驭我自己。我已经把我自己完全抛给了当时此情此景中的我，托付给了只要我活着就不得不那样的我，任由情绪来驱使。这时我何所来和所往已经被情绪的迷雾遮蔽，而情绪中的我涌动着的我的情绪却云蒸霞蔚。

   这种此情此景的切身感受下产生的情绪多种多样。一般在我心静气闲的时候，情绪对我的工作学习以及生活都具有积极的促进作用；可在我焦躁不安的时候，情绪常常影响我的工作学习和生活；特别是在我雷霆震怒的时候，情绪对我的工作学习以及生活，都具有很大的破坏作用啊。我的经验是情绪越是激烈，越难以控制而消极作用甚至是破坏作用越大。还说我第一次见到大海涨潮时的情绪吧，万幸没有被鲨鱼和海浪拖走啊。否则，那兴奋情绪支配下亲近大海的行为后果不堪设想呀！

   我追问自己，不约而至的情绪因何而至？想不清楚。上学的时候心理学教科书上说，情绪是由外界客观事物刺激引起的。可我想外界事物刺激了砖头瓦块为什么它们没有情绪？可能心理学家会说那些东西不是人，外界事物刺激了人才有情绪。那外界事物刺激植物人为什么不产生情绪？我怀疑外界事物导致人产生情绪的说法还是心理学家的主观规定。我只知道我看到悦目的，听到顺耳的，嗅到芳香的，尝到味美的，接触到温滑柔顺的这些东西时，我总会浮现出欢快喜爱兴奋等等有利身心健康的情绪。而当我看到晃眼的，听到刺耳的，闻到腥臭的，尝到辛苦的，接触到冷涩粗糙的这些事物时，我常常体验到烦躁厌恶抵触等等不利身心健康的情绪。这使我明白，砖头瓦块不会对它周围的世界主动的开放着，而我对周围的世界是主动的开放着的。能用重量和广延来界定砖头瓦块，对我却不能。因为我是一个无限开放着的存在者，我的开放程度有多大，我就有多大。我向周围世界包括与他人共处的共同世界敞开着，周围世界和共同世界时时刻刻都在通过我的感觉器官来加入我，充实我，形成我，改变我。说周围世界和共同世界通过我的感觉器官来加入我充实我，是因为我在通过感觉器官感受着周围世界和共同世界。而说周围世界和共同世界通过我的感觉器官来形成我改变我，是因为我在通过感觉器官感受周围世界和共同世界的同时，影响着我的还有那些不约而来情绪。

  我的各种感觉器官随着我的现身在世而感受着周围世界和共同世界，我正是随着各种感觉器官对周围世界和共同世界的感受才向着它们开放的。我的感觉器官对周围世界和共同世界的某一个东西或者某一个人有所感觉，我就会有所触动。遇到冷风袭来，我猛一激灵。随着身体对冷风的感觉，我内心同时浮现出惧寒情绪。看见桃花盛开，我面生微笑。随着眼睛对桃花的感觉，我内心油然生出欣喜情绪。碰到可人知己，我倾心畅谈。随着身心对他人的感觉，我内心荡漾着难以名状的美妙情绪。只要我对周围世界和共同世界感觉着，我的情绪也就在我和周围世界以及共同世界之中突现着。我和周围世界以及共同世界也就一起被我的情绪笼罩着。

  佛学以为，人是由色受想行识五蕴会聚而成。分开说人是由物质和精神构成的。色是物质这里是指人的物质身体。除色之外，其他四蕴都是说的精神。而在精神四蕴中排在第一的，就是“受”。受就是指人的物质肉体受周围世界影响而产生的情绪感受。情绪感受是现身在世的我的源始存在方式，它先于一切认识和意志，是我最源始的真实。我既随同周围世界存在于别人的情绪里，别人也随同周围世界存在于我的情绪之中。情绪，是我在追溯诗歌的河流时看到的最初源头。就像江河之源湿地里的水气，弥漫于草丛，渗透在地表。地里草中，到处都是雾腾腾的，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到处都是水汪汪的，叫你分不清那里是草那里是水。
   从我的经验看，情绪还不是稳定的情感，它可能连情感的初始阶段都不是，它只能成为我表达情感的材料。尽管我一开始就意识到了情绪的出现，尽管连海德格尔也认为人们“实际上可以、应该、而且必须凭借知识与意志成为情绪的主人”，但是我还是以为情绪是不好把握的。情绪会传染，有时候情绪比病毒传染的还厉害。一个人高兴了能够引起周围的人跟着高兴，一个人伤心的时候会造成身边的人闷闷不乐，一个人焦躁的时候可导致附近的人着急烦乱。特别是强烈的情绪，犹如暴惊的烈马决堤的洪水，叫人没法控制。惊喜的时候我不顾一切的呼喊着，气愤的时候我暴跳如雷的怒吼着，伤心的时候我泪如泉涌的啜泣着，等等。情绪可以用理智控制但我常常失去理智，也常常给我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可我不后悔。因为正是由于我的这些最源始的情态，才逐渐形成了后来我诗歌中浸透着美好情感的东西。

   通过上面的展现，凉晒，扒扒拣拣，我发现，情绪可以大致分成两类。一类是积极情绪，适合当下之我的身心需求。一类是消极情绪，违背当下之我的身心需求。消极情绪我不想在诗歌里表现它。比如下雨天忽然被疾驶的汽车浅一身污泥时的气愤，小汽车跑了我不想回到家中再把气愤传染给家人，难道我还会用诗歌来表现把这种消极情绪传染给读者诸君吗？那积极情绪能不能成为我的诗歌表现主题呢？我想也不能。 把我的现身情态归成积极和消极两类，那是因为直接影响着我的日常生活，分成类好控制它利用它。按理说内在情态也可以分成积极和消极两类，但我常常不管它们，任由它们在记忆里混合掺杂。因为一般来说，内在情态已经不会直接影响日常生活了，分类归队已无太大意义，反而会影响内在情态融会创新。就像宜宾人制酒，不管是高粱、大米、糯米，还是小麦、玉米都填进池子里吧。 情绪也是这样，不管好歹只管积聚内在情态。积聚多了就会形成真纯美好的东西了。

   从上面的情绪展示可以看出，无论是消极的还是积极的情绪，都是我的最源初的生存状态，都没有经过理智的审视和反省。情绪到来的时候，什么纯真的情感，高尚的情操，美好的灵魂等等，这一切都被我情绪的迷雾掩盖着。在现身情态中我无法反省我的情绪。情绪既不是外在的东西也不是内在的东西，他根本不是深藏在我的心里遇到了外物的诱发才产生的。情绪是我与外物的融合地带。虽然情绪到来时我中有物物中有我，但我心之智既没有把握住物性，物景之情也没有渗透于我心。

   正因为情绪是我最源始的最真实的现身情态，所以情绪才是最粗糙的最肤浅的有待于提炼加工的东西。就因为这，不管人家怎样在诗歌创作中致力于情绪的开发，在我的诗歌创作过程中却不去表现它。

    尽管情绪是我最粗糙的最肤浅的感觉情态，但它毕竟是在诗歌中借以体现情感的唯一的源始材料，所以我比较注重情绪的激发和体验。

    元宵节看烟花，哪怕是落一身烟灰，我也总是拉着妻走到跟前。妻子说站在远处远远的听着炮声欣赏着烟花的形状和色彩很美的，到了跟前炮声震撼在身边烟花爆炸在头顶已经看不清它的形状了。我告诉她，这可能就是欣赏与感受的区别吧。

    欣赏与感受都是我对周围世界的开放，但是欣赏还只停留在巡视阶段，我还没有融进外物。欣赏的时候，我先是在周围世界的三百六十度上巡视到某一个角度，在这一个角度上发现了被巡视之物，然后保持一定距离去观赏它。保持一定距离是很重要的。因为有了距离，被欣赏的东西才能在我的控制之下。我是欣赏的主体，始终处于主导地位。被欣赏的东西是客体，处于被动地位。人们常说的距离产生美，其实是距离突出了欣赏者的主体意识，是距离使我产生了一种征服者的自豪感。更主要的，欣赏的时候我总是带着优与劣，美与丑等价值观道德观去理智的评价被欣赏的东西，去比较，去分析，去把玩。理智大于情绪呀。好多人外出旅游，只图看新奇。目的就是我看过，只知道这里的山比那里的山高，那里的水没这里的水长。于是导游小姐就总结说上车睡觉下车尿尿回到家中啥也不知道。一次一次看元宵烟花，总有人说再看还是那几样。原因可能就在于我们只注重了欣赏而忽视了感受。

    对于周围世界中美好的东西，我常常是急切的去感受它。当我巡视到了某一种美好事物的时候，我就努力去接近它，走进它，和它融化在一起。海边我扑进海风浪潮，山里我登上山崖峭壁，草原我躺在草丛花前。这时候我就置身于美好事物，周遭三百六十度都在美好事物的包围中。元宵节我不光是用眼睛看烟花的奇异的形状瑰丽的色彩，我还要鼻孔嗅那种浓重的火药气味，更要用耳朵和整个身心去感受那惊天动地撼动灵魂的隆隆炮声。当咚的一炮打出，震得地动山摇的时候，我的心也跟着跳动，一股热血涌遍全身。当礼花乍开豁然照亮夜空的瞬间，我欢呼雀跃，手舞足蹈。欢欣，激动，热烈，鼓舞，振惊，兴奋，等等。各种情绪不断涌现。在感受的时候，我不是对外物进行审视，我已经和外物浑然一体。原来情绪不在内心也不在外物，它处于我与外物的交融之间，我只有与外物交融在一起，情绪才能蜂拥而至。

    我常想，读万卷书可能使我学会了表达，行万里路才能使我找到要表达的东西。行万里路，并不一定非得天南海北的到处乱跑。我说的行万里路，是指走进生活体验生活。所以我热爱生活，总是努力去感受生活。生活中我不会轻易放过感受美好情景的机会，只要能够就抓住机会去走进它感受它。这就使情绪的样式越来越丰富，情绪的积累越来越深厚。

    前面说情绪到来的时候我似乎已经不是我自己，意思是说我很难控制激烈的情绪，并不是说我没有意识到情绪的产生。如果说我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情绪，那我就不可能感受到它。

    实际情况是，我醒着的时候时时都在依靠感官感觉着，念念都在通过大脑思索着。我睡着的时候，妻说她见到我哭过，笑过，小声嘟囔过，大声叱咤过。大风吹打着窗户，在我梦里出现了放爆竹的声响；天光从窗口照到枕边，在我梦里形成了电灯的光亮；一翻身被妻揽在怀里，梦中有了光着身子浸泡在牛乳般的水面上的画面。白天里遇到过的人或事物，梦中常常变幻着形态出现。这都说明我的感觉和大脑意识一刻也没有停止过，我的现身情态也就是说我的情绪也始终继续着。醒着的时候我是在理性意识的支配下感受着，睡着的时候我是在源始意识的支配下感受着。

    我时时刻刻都在感受着周围世界，是因为我对周围世界是开放着的。那我周围世界中存在着的其他事物不是也开放着吗？他们有没有感受呢？我看到过固体的东西加热会熔化，说明它对温度是开放着的。但是包括固体物资在内的等无生命的东西对周围的开放只能是被动的反映。我也知道植物吸收水和养分以及空气阳光会长高变大，这说明植物这些东西也是开放着的。可植物的开放也只能是直接的感应。与无生物和植物不同，动物有了感觉器官，能够主动的去感觉周围世界了。动物能主动的去巡视感觉对象，并且脊椎动物在感觉的过程中产生了情绪。我喂过一对虎皮鹦鹉，争食时它们打得羽毛横飞相互敌对，交配前却相互亲吻口水大长，并且还用翅膀彼此抚慰。最少，我观察到高级动物在周围世界适合自己的生存需要时就会产生亲近愉悦的情绪，不适合自己的生存需要时就会产生愤怒敌对的情绪。

    那我的情绪与其他高级动物的情绪有没有区别呢？我思考过这个问题，不敢断然做出肯定与否定的回答。

    不敢肯定我的情绪有别于动物的情绪，是因为作为人的我也是动物有着动物的生存需求。有动物的生存需求就会产生动物的欲望和情绪。在闷热的天气里，院子里的小狗焦躁的伸着舌头，我不也是感到烦躁不安吗？喂小狗几次火腿肠它就很温顺的前后跟着我，别人请我去饭店的时候我不也是恭维喜悦吗？我的很多情绪，和动物并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我的生活中存在着不可预测性，一些突发事件就必然会产生。在突发事件面前我常常失去人的理智，随着周围世界的突然变化而表现出动物的情绪来。这种失去理智的和动物一样的情绪，常常是在我非巡视的状态下产生的。我的巡视一般来说是一种智性活动，是在理智的控制下进行的。在我对周围世界的开放中，我的巡视常常是趋利避害就熟远生的。那些对我有害的东西和生疏的事物，在我根本没有去巡视它们的情况下忽然触目，这就给我造成了窘迫。以前，我常常在星期天骑自行车回乡下看望父母。那时乡间都是土路，一下雨自行车就走不动了。走不远就得停下来，扒那车瓦里塞的泥。你想吧，本来是高高兴兴回家看爹娘，却不料忽然下了大雨，浑身淋湿不说，还得扒泥扛车子。那情绪低落到了极点，脸上几乎要和老天爷一起下雨了。没有想到下雨它忽然下了。非理智巡视之物的忽然闯进，就是我产生动物情绪的原因吧。这些动物性的情绪，显然不是我诗歌中要表达的东西，所以在我酝酿诗歌情感的时候也就没过多的关注它。

    不敢否定我的情绪有别于动物的情绪，是因为我一开始就被抛入了具有理性的人群中。人类为了共同生存，形成了许多社会规约和道德伦理。在社会规约和道德伦理的长期约束下，一些动物性的欲望受到限制，这就会导致情绪的改变。我在很小的时候知道了甜瓜好吃，一见到瓜园就产生了狂喜的情绪，于是就走进瓜园摘瓜吃。当我从大人那里知道了未经允许就闯进人家园子里摘瓜是偷盗行为后，我再经过别人的瓜园的时候那种狂喜情绪就慢慢减弱，一直降低到和见到其他庄稼时产生的情绪一样了，只剩下平静的喜悦。大集体的时候我在猪场养过两年猪，发现母猪在发情期情绪烦躁饮食不安且乱跑直叫，在人群中就很难观察到这种现象。可能是长期的道德约束使人的情绪变得更加平稳更加隐蔽了吧。还说星期天回乡下去吧。淋了两次我知道了，下雨这个突发事件我是改变不了的，家还是要回的，路再泥泞也得走。哭也得走，笑也得走，最后的物资结果都一样。这样看来，与其垂头丧气，不如欢天喜地。于是再遇到下雨我就会陡然兴奋：啊，在室内憋了好久了，可该好好的亲近一下风雨了呀！扛着车子多好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锻炼体能磨练意志的机会呀！这就会改变最后的精神结果——坏情绪变成了好情绪。

    动物化的情绪和理性化的情绪，到现在一直都你挣我夺的占据着我。只不过是随着我年龄的增长，前者越来越少后者越来越多罢了。我理性化的情绪为什么越来越多呢？我想那是因为我是和别人一起生活在周围世界里，我与别人一起共同拥有周围的世界，这就构成了一个共同的世界。在共同世界里，我必然要和别人直接或间接地相处。在和别人的相处过程中，我就不能不考虑我的情绪会给自己，特别是会给别人带来什么后果。能带来不良后果的情绪，就得约束它限制它甚至压抑它。那些对我身心有益并且别人也能接受的情绪，我就激发它鼓励它甚至放大它。这样，理性化的情绪就越来越多了。理性化的情绪是日后诗歌创作的原材料，我很珍视它记牢它把它储存在记忆的仓库里。

    尽管我很珍视理性化的情绪，但是我还是没能让它入诗。我知道，在共同世界里，受社会规约和道德伦理的制约产生的情绪是社会化了的，它带有明显的群体性。群体性的情绪有它积极的一面，是形成美好情感培育社会风尚的基础。比如见到别人处于危险境地时产生的焦急情绪，就会很自然的转化为扶危救困的行为。另一方面，群体情绪具有很大的盲目性。因为社会规约特别是道德伦理，受空间范围的限制和时间滞后的影响。社会规约和道德伦理是在一定的民族群体的范围内在历史上长期以来形成的，它沉淀在一定人群的心理之间经久不去。有时候我在它们的蒙蔽下，就如同色盲人一般分辨不出情绪的色彩。文革期间的打砸抢和三祝愿，其实都是在这种群体情绪的鼓动下产生的。

    这样看来，群体情绪也不是我诗歌中要表达的东西。

    为什么群体情绪也没能进入我的诗歌创作呢？那是因为我认为它还没有经过较长时间的沉淀，还是一种流动易变的东西。它还只局限于某一人群中，并不是超越个别人群之上的人类情感。

    以拆迁这个事件为例吧，它最少激起了三种群体情绪。一是烦躁情绪。行政管理者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拆迁希望在任职内取得一定的政绩，遇到被拆迁者的抵触就着急。二是恼怒情绪。房地产开发商要以最少的补偿打发被拆迁户希望获取最大的利益，被拆迁户迟迟不搬迁他们就动怒。三是怨恨情绪。拆迁补偿过低买不到同等面积的住房，于是被拆迁者就产生了怨愤。这三种情绪，都是由个人利益受到影响而激起的。但他们又都认为自己并没有侵犯别人的利益。其实，第一种情绪是由捞政绩产生的，第二种情绪是由赚金钱引发的，第三种情绪是由保生存激起的，都与各自群体的利益有关。一旦这些情绪失去理智控制，就会返回到动物的情绪上去。拆迁中的暴力事件，不都是由于这三种情绪发生冲突时失去了理智的控制才造成的吗？要想处理好这些冲突，当事者就得暂且放下个人利益，抛弃群体情绪，把还比较狭隘的群体情绪转换成为人类情感。

    情绪是我当下的现身情态，此情此景过去之后情绪也就会随着消失。那我是怎样把现身情态保留在记忆里为情感的表达服务呢？这就引出了我要展现给朋友们的我真实存在着的内在情态。内在情态是我记忆中储存的现身情态的记忆样式，也就是我记忆里储藏着的某一时刻某一地点曾经发生过的彼情彼景下我的感受状态。在我的感受过程中，我的现身情态同时作为表象进入我的大脑，然后我的大脑把这些表象通过我至今还不知道的办法转换成信息编码储藏在我大脑里的神经元中。因为这些表象是在我感受着的同时进入我的大脑的，是在我体验着的当下进行的，所以这时的内在情态还是体现性的情态样式。随着我视野的越来越开阔，阅历的越来越丰富，记忆中储存的体现性情态样式也越来越丰富多样。体现性的情态样式是我创生意象的主要源泉，没了它我诗歌中的意象就很难生动，所表达的情感就会显得虚伪。

    说到人类情感，我就要结束我对情绪的展示而开始呈现情感了。前面说情绪既不是内在于我心的，也不是外来于周围世界的。它是我与周围世界的融合，它就存在于我与周围世界的之中。而情感，却深藏于我心。说到这里，我几乎没了继续展现下去的勇气了。因为一开始我以为，情绪就是情感的前身，情感来源于情绪。可随着展现的深入，我才发现，我的真实的情感并不是在那些情态样式的基础上产生的。在我收集那些情态样式之前，情感就已经深藏我心。只不过那些情态样式与深藏我心的情感在生命力学上有了某些相似之处，我之心就通过联想把它呼唤了出来罢了。

    还是用我最近写的一段顺口溜来说话吧。

   《打柴翁》：寒冷比山还重/ 压得你成了弓/ 一小撮玉米杆子/ 咋也背不动/ 拐杖也拐不过/ 那顶头的风/ 紧紧盘腰的绳/ 把手揣进袖子中/ 南阳的儿女各西东/ 打柴的娃子去打工/ 咱还得/ 拖着这捆生活走啊/ 家中的老婆子/ 还在守着那冷烟囱   2008.2.26

    这是我今年二月二十五日产生的一种对空巢老人关怀与怜悯的情感。二月二十五日气温陡降，我从室内出来，寒冷的北风忽然袭来，冻得我赶紧把本已戴着手套的双手插进外衣口袋，然后夹紧膀子顶风走路。这时，头脑里闪现出了几个与寒冷有关的画面。一个是春节前遇到一对蹬着三轮车拾柴的老夫妇，一个是几年前和妻一起去乡下遇到的一个在雨后摸索着挖泥修补他那连猪窝也不如的小屋的瞎老汉，一个是我年轻时候曾多次替她打水背柴的邻居老太太。还有一个画面，就是我和妻在今年的大年初一去探访那拆迁后留下一片废墟的村庄。我们默默走着的时候，我知道妻心里想的是什么，她不说我也不提。那就是早年在村子东头的一间小屋子里住着一个退休老校工和他的妻子，那几年春节妻总是要我和她一起去那里看看。天这么冷，他们还好吗？于是，对那些在寂寞孤苦中艰难的生活着的老人们油然生出关切怜悯的情感来。

    显然，大脑中浮现出的这几个画面，都是我积累的情态样式，它们本身都浸透着晚景悲凉的情绪。但是，对老年人的关切和怜悯情感，是从这些情态样式里面产生的吗？如果说是，那在我产生这些现身情态之前，我肯定没有对老年人的关切和怜悯情感了。可是，如果我没有对老年人的关切和怜悯情感，我就根本不会见了那些在寂寞孤苦中艰难的生活着的老人们产生晚景悲凉的同情之心。特别是上述第三个情态样式，是我十几岁就开始做的事情。显然，在帮助孤苦老人之前，我心里已经有了对老年人的关切和怜悯情感。要不，我怎么会去替她打水背柴呢？这提醒我思考：情感可能不是来源于生活中收集来的情态样式，它或许比情绪更早的就储存于我心之中。还有很大的可能是，情感是某些理性情绪的前身。

    更能说明情感先于情绪的是“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诗句。是“感时”和“恨别”的情感，导致了诗人那“花溅泪”和“鸟惊心”的现身情态。我不能说，有什么样的情感就会有什么样的情绪。因为我知道，动物性的情绪是没有什么情感支配的。但我敢说，那些理性情绪包括群体情绪在内，都应该是在情感的支配下产生的。这样看来，最少我可以说情感先于理性情绪，理性情绪是在情感的基础上产生的。由于情感支配着理性情绪，不同情感的人在面对相同的周围世界时就激发出各不相同的情绪。

    那情感是什么样子的？它是怎样产生的?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不好说，因为情感没有相状。但是我知道情感到来的时候，有时内心感觉如冰泉滴滴，幽谷冥冥，它昏暗，它深沉；有时感到像和风习习，细雨沙沙，它温暖，它清爽；有时似炊烟袅袅，清溪潺潺，它缠绵，它明快；有时若原野荡荡，平湖淼淼，它开阔，它坦荡；有时又好比江水滚滚，海浪滔滔，它汹涌，它激荡。如果情绪是我与外物的融合地带的话，那情感在这个融合地带已经找不到了。我必须把搜寻的目光从外物转向我的内心。

   存在于我内心的情感也不是一种客体事物，没办法通过眼耳鼻舌身等感觉器官去认识它。所以就很难描述它。可日常生活中人们又常说，这个人情感丰富，那个人冷酷无情，这不是说明情感确实存在，并且又能被人认识吗？

    这使我想起了三十多年前的一段情感体验。那一年我和村里人一起进山拉煤。一开始看到别人在路边饭店吃了饭后把人家的餐具偷偷拿走的时候心里还很厌恶，可见得多了厌恶逐渐减少。几天之后，耳濡目染的自己也像他们那样去占人家的便宜了。一次用面粉换火烧，以为人家给的不够竟然连三毛钱的加工费也不给他拉着车子就走。晚上又住店的时候别人都已入睡，在静静的夜晚自己怎么也睡不着，悔恨自己的情感折磨得我一晚上没睡好觉。一回到家，啥事也不说赶紧向母亲承认错误。尽管母亲安慰我知道错了以后不那样做就好，可还是悔恨不已。七八年后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每想起来那种悔恨的感情还是难以消散。等自己骑着车子跑好远路再次去找那个路边饭店的时候，眼前只剩下茫茫原野。七八年了，哪里还去找那个打火烧的老汉呢！还有前几年由于固执己见和父亲争吵，可等到父亲去世之后又是后悔不已，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婉转地温和地和父亲说话。悔恨的情感，好长时间里就像虫子一样啃食着自己的灵魂。这些，都表现在了我后来写的顺口溜《——跪下》里。

    前面我说过情感引出了理性情绪，现在又说我在做错事后产生了悔恨情感，这是不是又承认了情感来源于情绪呢？不是。因为悔恨的情感并不是从当时的现身情态里产生的。后悔总是在现身之后，等现身情态已经消失，也就是说我已经不在当时的周围世界之中了，我才反省我自己，这时才猛然产生一种对自我的否定情感。这提醒我思考：是谁在反省我自己？反省我自己的人肯定还是我自己，是孤身独处时的我开始反省沉沦在人群中的我。反省是大脑的功能，——心之官则思。原来，情感就是大脑这个内部器官在判断、分析认识对象的时候所产生的比较持久稳定的认识感觉呀！

    当我一个人呆在家里的时候，当我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当我摆脱了共同世界的纷扰他人的情绪感染不了我的时候，我才从沉沦在常人中抽身回来。静静的，一个人孤身独处，把名利荣辱贫富得失暂且抛掉的时候，冥冥之中，我被一个声音呼唤着——快回来吧，你迷失在常人中很久了！是谁在呼唤？是良心，我的良心。

    良心来自我自身并超越我自身，它要把我呼唤到我应该是并且能够是的真实的我上去。

    我是被无情地抛在了周围世界和共同世界里的，我不得不无奈的与之打交道。上面说没给人家应该给的三毛钱，还是因为我当时口袋里的钱不多了，晚上我还得住店。我没有被抛在衣食无忧的环境里，我就被抛在了必须斤斤计较的位置上。我就不得不如我当时所是的那样是我自己。但是，这个被抛的我并不像我拉着的煤那样是既成之物，我是一个能自我筹划的我。也就是说我可以先于我自身设计好我自身的行为。比如当时完全可以向店主讲明情况，或者向熟人借钱。我更应该是一个如我所应该是的能够是的去是我所该是所能是。

    可是我当时不敢面对那种被抛入困境中的窘迫，我企图从被抛入的窘迫中逃避出来。逃避的办法就是混迹于常人，躲在常人里就能逃避困窘。如果不逃到常人里，我将遭受孤独和寂寞。良心就在孤独寂寞之处向我呼唤，呼唤我从我混迹于其中的常人那里回到我所应该是和能够是的位置上去。发出呼唤的是我的良心，被呼唤的是沉沦于常人中的我，是处于现身情态中的我自己。我的良心要把处于现身情态中的我唤回到我最本己能是，也就是超越于常人的是上去。

    二零零八年三月二十日十二时五十七分，中央电视台今日说法栏目主持人张绍刚说“那些丧尽天良的骗子”这句话，明确的前提是人人都有良心。既然人人都有良心，那为什么还有包括我在内的那么多的人会偶尔忘记良心甚至还有人常常不讲良心呢？那是因为还不清楚良心是什么东西。我寻找良心的时候，什么也没找到。我以为它是物，可物的东西里找不到它。我又以为它是理，可理的东西东里也没有它。我试图用语言来说明它，可良心又没法用语言来表述。刚才吃过晚饭翻阅词典，那上面说良心是内心对是非善恶的正确认识。我还不明白，就问儿子。儿子说他知道良心，但没法用语言来回答我。我才知道，良心原来没有形体没有相状，它连一个抽象的概念也寻找不到。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我知道了良心就是无，确立良心是为了排除有。平常说某某人不要良心，那是因为他们太执着于有了。比如我上面说的我本应该给人家三毛钱加工费没给人家导致后来良心上自责，就是因为我当时太注重有了——我要继续占有那三毛钱。二零零八年三月二十四日二十二时二十分，在中央电视台戏剧频道播出的豫剧《疯哑院》结束的时候，女主人公正面呼唤：良心，你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