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符号表象没有自己的感觉材料,它是我在听说读写到符号的时候在头脑里想像出来的,那它是不是和我上面说听到麻雀叫声想像到麻雀一样呢?不一样。那个想像是直观感觉过程中的补充,麻雀叫声是感觉材料不是符号。而这里葱的表象是由“葱”这个语音符号引起的。前者想像到麻雀和听到麻雀的叫声有必然联系,后者想像到葱跟听到葱的语音没有必然联系。因为“葱”也可能是我周围一个女人的名字。假若真是这样,我头脑里就会出现葱这个人的表象。这就是因为通过符号所产生的表象和符号本身没有必然的联系,它完全取决于说写者对符号的运用和听读者对符号的理解。
我对诗歌创作源头的追寻,摸索到这里,已经看到了一线的光亮:意象的生成可能与语言符号没有直接的联系,关键在于对语言符号的运用和理解。
同一个语言符号,由于运用的不同可以表达不同的对象。反过来,同一个对象,我也可以用不同的语言文字来表达它。前面我已经把同一种豆类植物叫做蚕豆、罗汉豆和蓝花豆了,现在再看看诗歌里吧。我在《四月里桐花》中使用的“四月里桐花挂铜铃,摇起一阵风,满院里敲响紫色的梦”这个意象,不要说可以用不同民族的不同语言符号来表达了,就是本民族语言,我也可以用不同的表述方式说出来它。我可以说“四月里的桐花,结成古铜的铃铛,一阵风把紫色的梦儿满院敲响”。我还可以修成“四月桐花摇铜铃,紫梦朗朗睡不成”这拟古的句子。